第四章

接下来的事情千篇一例。舒浔生穷追不舍，生活有了目标，机器人一般的日子充实起来。他向小唐打听紫依有没有男朋友。小唐说:"她刚来没多久，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她身份很神秘，只知道江总是受人之托聘的她，而且很是照顾。听公司里几个男孩说有末婚夫，你怕啥，现在这世道，结了婚都可以横刀夺爱，何况是末婚夫。"
　　"那是没啥可怕。"舒浔生知道电脑公司里这些年青人见了漂亮女子姓名都不会问就要狂追，紫依一个单身女子在外做事很有可能是拿有末婚夫做挡箭牌。
　　舒浔生到新慨念电脑公司，小唐说他真是模范，准点报到，一下班就来了吧。紫依微笑着做自已的事，神秘的微笑可以与达芬奇那幅名画比美，舒浔生看得入迷。紫依很少说话，只是经常挂着这种淡淡笑容，偶尔眼里流露出一抹忧郁。如果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只有心上有很深的刻痕才会在眼里流出这般忧郁。
　　舒浔生用自已的方式追求紫依，每天一下班就去她公司，不管别人开玩笑，明白无误毫不遮掩。等紫依下班一起去吃饭，然后去看电影或是溜旱冰。他只会在网络上说情话，面对面反而出不了口，干脆只在网络上放开，平日里正正经经。每次约紫依，她都扭捏着似乎要拒绝，最后赴约也仿佛是下个决心就这最后一次。舒浔生知道女子们都明白得到不如得不到，私下里还怪紫依拿腔作势不干脆。他不知道紫依心里矛盾冲突得历害，象吸毒的人每次过后都想戒掉可到时候又抵挡不住。

紫依是年轻与文静的结合体，兴趣爱好与时下年轻人相同，也活泼好热闹，但是举止毫不轻浮，老成的样子与她的年纪不大相称。
　　舒浔生与紫依在游戏室跳舞机上跳难度很大的"绿脚"，盯着屏幕照箭头指向飞快跳动双腿，不时舞起个花。旁边一群人围着喝采。这种日本人发明的简单东西一出现就风靡了世界，都是年轻人喜欢玩，舒浔生与紫依在一起心态轻快许多。运动量很大，跳完几只曲子舒浔生累了要休息抽支烟，紫依还没尽兴，旁边一个小混混冲上来:"小姐，可以共舞一曲吗？"紫依赶紧把舒浔生拉走了。
　　送紫依回到住处，时间还早。舒浔生坐在床边随手在小桌上翻着，这里本来是电脑公司的一间办公室，还有一些零碎东西没有拿走，放了张床和一个柜子，一只办公桌在床头就把紫依安顿在这里。床头挂着一支萧，床上一个布狗熊坐在枕上笑着看舒浔生，一碰就发出"嘎，嘎-嘎"的笑声。舒浔生拿起一个笔记本翻看，里面帖的是一些剪报，是紫依在报纸上发表的小诗歌散文。笔名和她的网名一样，五花八门，绝少重复。舒浔生一个个的看这些笔名的含义，联系内容推测取名的心态。正津津有味，紫依一把夺过去:"笑什么！都是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赖着不起身，装出很累的样子:"唉，我还以为今天就在这住下哪?quot;"想得倒是美，你今生都甭想有这福份。"说着话走到外间，看见外面桌上的电脑舒浔生说要不他就在外面泡网泡一夜，放心里间的门锁很结实撬不开。紫依把门打开象赶狗一样挥着手:"嘘嘘-走走走！"舒浔生走到门口回过身握住了紫依的手，紫依以为他拉一下手告别，过了一会儿见又不说话又不松手眼睛就垂了下来:"……你快回去吧……上了网聊。"
　　舒浔生下楼去了，紫依站在窗前看着自已的手。
　　……
　　爱情就象鸦片，抽大烟的人可以只要毒品什么都不要，恋爱中的人对食物睡眠这些必需品也象是可有可无。每天见面还不够，刚分手一回到家还要在网络上聊上好久，更有甚者头天晚上很晚才睡下第二天一早上班之前还要开机上线互相问个好。舒浔生一肚子情感也只有在网络上才能倾诉，平时见面说不出口。从前人靠写情书来发泄感情，现在有了网络更加的简单。因为在数字世界里男女欢爱极为不真实，肉麻的话流行在各个聊天场所，紫依虽然陶醉在他的情话里，也自已骗自已说?quot;很正常，到处聊天都是这样，没什么特别。"现实中不敢接受的情感拿到虚拟世界，换个场所当然就应该区别对待。
　　"紫，你相信我的每一句话吗？"
　　"为什么要我相信？我不知道，这个世界太不真实了。"
　　"你还不懂吗?quot;
　　"是的，我懂，可是太不现实。也因为我自已不现实所以什么都不信。"
　　"我也是太不现实，但因而什么都信，在我的眼里根本没有对错之分。"
　　"网络情人这个字眼对于我已经根本就没有感觉，浪漫它早早的离我而去。"
　　"别老气横秋，玩深沉把人玩老喽。对待生活不能没有热情。"
　　"有一些事情，不足为外人道，但影响难以回避。"
　　"是啊，什么原故？你写的东西总是那般伤感无奈，不经意也常看见你神情忧郁，难道说我对你爱还不够？你还需要什么。只要你要，只要我有，所有一切都能给你。"
　　"我们是没结果的……你不要来找我了好吗？这样对你我都好。"
　　舒浔生吃惊得看着屏幕，不敢相信。
　　"怎么回事？哪里出了什么差错？别玩我！"
　　"是的，你没有错，爱上一个人并没有错，但是少了了解。我不能不现实，不能骗你骗自已。"
　　"那就更需要条件来相互了解。"
　　"我害怕麻烦。"
　　"什么麻烦？来自哪里。"
　　"一切麻烦，包括你。这个世界太无奈，一切就象飞，还没有留神，它已经从身边闪过。我想静一静。。"
　　"首先，我丝毫不受外界干扰。其次，确信你我会有好的结果，如果没有，能感觉到。还有，什么东西都会浪费，我的感情不会付出没有回报。只要想起你就能心中甜蜜，而且无时不刻都在想你，这样甜蜜的事我会放弃吗？不现实也没有坏处，也不见得就一定错，世上所有生存的物种都有努力生存的天性，也只有这种天性的物种才能存活。如果有那么一种生物，它没有进食或繁衍本能，那它肯定不能存在，可是因此你就说它错了你对了？也许它才是对的你错了。世事本无对错区别，只有存在和不存在区别。如果有人说用情深会对自已造成伤害，那么对我来说用情到极致完全可以麻醉自已，乐在其中不以为苦。你休想让我放弃！尽管去高兴吧，你已经得到了一个人的一切，所有的承诺，所有的感情，你现在都已经得到。这样热烈的情感，能够维系多久？海枯石烂地老天荒的话我说不出口，但是如果有一天居然会不再爱你，那一定是心老了，不光是心老了，是心死了。紫，你就是我的终点。"

"很晚了，去睡吧。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
　　紫依毕竟年轻，再也无法控制自已。舒浔生绷紧的身子松驰下来:
　　"不会再有忧愁了。。你该得到的是幸福。"
　　"你说我现在该感到幸福了吗，也许吧，只有满足了才会感到幸福。浮士德也幸福过一次。说实话我还没有他那时的感觉，不过很高兴罢。还有，我不敢给你誓言，也不能有所承诺，不要问为什么。我们周围的空气里飘荡着多少无法兑现的誓约，这些没有着落的东西被人遗忘在每一个角落，充斥在我们四周，它们堵住我的嘴巴，让我无法再壮大它们的队伍。"
　　"是的，只记今朝笑，我的经历告诉我，生命有多脆弱，判断句式是多么经不起锤炼。事实上我们根本就不必去做超过一个月的计划，一个月里发生的事会完全改变本质。不要说这个了，咱们只要尽自已去享受就得，我以前曾经在庐山脚下办过一个小养猪场，那上边有个小水库，景色很好，这个休息日我们一起去游泳钓鱼可好？今天也确是晚了，你明天还得工作。去休息吧。"
　　刚才还信誓旦旦，马上达到了目标舒浔生那颓废思想一有机会又冒了出来。看样子他的恋爱计划也只是在一个月之内，但是身在热恋中的人不会觉察这些。虽然都说时候不早让对方去休息，可是谁也不愿意先下线，这一晚，两个人是聊了一通宵。
　　紫依唯一在网络上表明心迹感情流露也就这一次。从此任凭舒浔生怎样用言语挑动，她只是默默听着，再也不回应。舒浔生颇感不足，但觉得自已的爱情就象河流注入海洋，海洋接收容纳江河，平静无所表示，却不会注满溢出，河流也永远不会枯竭。在这种状态下，重要的是自已付出，索取回报的要求已经次要。他的确沉溺在自已的感情里。紫依的种种神秘之处反而更加吸引着他。这种神秘穿杂在他们之间从始至终。
　　紫依恨自已不能果断，深藏的心事让她无法表达出真情。每天依然矛盾的盼望着舒浔生的到来，舒浔生兴高采烈如同初恋的中学生。在电影院的黑暗中，紫依忧心忡忡的望着他的面庞。
　　……
　　股市大盘高唱凯歌一路上扬，在大牛市里，点滴利好都会被市场发掘出来。股评家们叫多声一片，风险两个字被市场忘在了脚后跟，东方明珠已经三十多元了，还没有丝毫走弱迹象。舒浔生仔细关注盘面，寻找平仓时机。
　　给券商的融资办法怀胎良久，终于出台。市场把这个无所谓的消息作为特大利好来看待，"2000年前到两千点"、"用两千点来迎接两千年"，这些口号已经四处流传。舒浔生很想出局了。